一幅被遗忘的鲁本斯杰作在巴黎的一座豪宅中被发现。

这幅画作《十字架上的基督》由佛兰德斯大师彼得·保罗·鲁本斯于 1613 年左右创作，是在一次拍卖会财产评估中发现的，将于 2025 年 11 月 30 日拍卖。

在第六区偶然发现

2024年9月，同名拍卖行的负责人让-皮埃尔·奥泽纳（Jean-Pierre Ozena）在准备出售巴黎第六区的一处私人豪宅时发现了这幅画作。当时，这位拍卖师正在对房产进行例行盘点，这幅巴洛克风格的作品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是一个极其罕见的发现，它将定义我的拍卖师生涯，”奥泽纳在接受法新社采访时说道。

这幅画布尽管已有400年历史，但依然保存完好。尺寸为105.5 x 72.5厘米，在鲁本斯的大型作品中，这幅画作相对紧凑。“这是鲁本斯在其才华巅峰时期创作的，”拍卖师强调道。

作者身份的科学确认

为了验证这一发现，奥泽纳咨询了一位鲁本斯研究领域的权威专家。自2021年以来担任安特卫普鲁本斯中心负责人的德国艺术史学家尼尔斯·布特纳（Niels Büttner）对这幅画进行了深入研究。该机构正在协调出版《鲁本斯作品集》（Corpus Rubenianum Ludwig Burchard），这是一部涵盖这位佛兰德大师约2500幅作品和10 000件作品的巨著。

这幅画作经过了X射线成像和颜料分析。这些方法确认了作品的真伪，并确认它确实是鲁本斯的作品。奥泽纳回忆说，在专家委员会做出真伪鉴定时，她一直在来回踱步。这时，布特纳打来电话：“让-皮埃尔，我们找到一幅新的鲁本斯作品了！”

这幅作品将被收录于鲁本斯下一版作品全集、附录和勘误表中。在此之前，艺术史学家仅从版画中了解这幅画作。

彼得·保罗·鲁本斯的画作

作品的艺术特色

这幅画描绘了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基督，在阴暗、险恶的天空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基督被描绘得孤零零的，在阴暗不祥的天空衬托下格外醒目，”布特纳在提供给Artnet新闻的一份文件中指出。救世主的上半身痛苦地向前拱起，身体的重量通过他高举双臂的张力来传递。

在绿色、杂草丛生的各各他岩石背景之外，可以看见灯火通明的耶路撒冷，仿佛正沐浴在倾盆大雨之中。如此精准的细节刻画正是鲁本斯的特色。奥泽纳称这幅作品为“巴洛克绘画的开端”。

创世时期和宗教背景

关于这幅作品的创作年代存在争议：一些资料称其创作于1613年，而另一些资料则称其创作于1614-1615年。这段时期正值鲁本斯1609年从意大利返回安特卫普后的第一个十年。1610年至1620年间，这位艺术家为罗马天主教堂创作了大量祭坛画。

耶稣受难是鲁本斯最喜爱的主题，他是一位皈依天主教的新教徒。“这是真正的信仰告白，”奥泽纳强调道。基督受难的主题在反宗教改革艺术中占据着核心地位，旨在激发信徒的宗教热情。

反宗教改革时期，天主教会要求描绘受难救世主的形象，使其更具英雄气概和神圣感。鲁本斯创作了基督、圣母玛利亚和圣徒等形象，这些形象充满力量，感人至深，成为北欧反宗教改革精神的艺术传播者。

大师的艺术成熟度

这幅画的创作与鲁本斯两幅伟大的安特卫普三联画的创作同时发生。《上十字架》（1609-1610）融合了丁托列托和卡拉瓦乔的意大利风格以及佛兰芒现实主义，以英雄主义的笔触肯定了救赎的苦难。第二幅为安特卫普大教堂创作的三联画《下十字架》（1611-1614）则更为古典内敛，与其主题相符。

这幅作品体现了鲁本斯对扬·凡·艾克、汉斯·梅姆林和罗吉尔·凡·德·魏登早期尼德兰传统的积极革新。《下十字架》的广泛声誉得益于其版画的出版 — — 年轻的伦勃朗便是其未来的仰慕者之一。

鲁本斯最精美的杰作与《耶稣受难记》密切相关，创作于 1611 年至 1618 年之间。这一时期的其他重要宗教作品包括《最后的审判》（约 1616 年）和《十字架上的基督》（也称为《枪击》，1620 年）。

私人收藏或教会委托

与鲁本斯受天主教会委托创作的许多作品不同，这幅被发现的画作很可能是为一位私人收藏家创作的。这解释了为什么它的尺寸与鲁本斯那些宏伟的祭坛画相比相对较小。

这幅画作据信曾属于19世纪法国学院派画家威廉-阿道夫·布格罗（1825-1905）。布特纳指出，如此高水平的画作竟然如此长时间地未被发现，这“令人震惊”。他还补充道，即使布格罗知道这幅作品的重要性，他也没有透露。

Bugero 是前任所有者

威廉·阿道夫·布格罗是19世纪末法国最成功的艺术家之一，也是他那个时代最著名的画家之一。他毕业于巴黎著名的美术学院，以其精湛的宗教、神话和寓言画作而闻名。

布格罗的作品以精准无瑕的油彩打磨为特色，并严格遵循解剖学、透视法和学院派造型的规则。他的画作成为19世纪末法国学院派绘画的典范，在法国和美国享有盛誉。

在美国镀金时代，布格罗的大型油画作品备受收藏家追捧。然而，“布格罗风格”一词甚至一度被用作印象派的反义词，因为布格罗是一位保守的画家，他拒绝接受马奈和其他印象派画家的画作。

这幅画作的世纪之旅

这幅画离开布格罗收藏后，被转交给了发现它的巴黎豪宅的主人。布特纳准备的文件并未提及这幅画是如何从一座19世纪的收藏中，在一座21世纪的私人住宅中被发现的。

该作品的来源已通过X射线成像和颜料分析等方法得到认证。这些现代技术使研究人员能够深入颜料层之下，研究其笔触技巧，并确定艺术家所用颜料的成分。

鲁本斯与耶稣受难像的艺术

耶稣受难的主题在鲁本斯的整个创作生涯中反复出现。这位艺术家是构图变化的大师 — — 他对耶稣受难场景的个人诠释，或缩短或丰富，以契合当时的虔诚精神。

这些作品根据具体的委托、作品的功能、位置以及价格进行了调整。鲁本斯的《圣殇》和《下十字架》中主要人物的描绘方式多种多样，正是这些因素造成的。

在一些版本中，抹大拉的玛利亚 — — 罪孽深重的人类的化身 — — 远远地敬拜基督；在其他版本中，她则将死去的基督抱在怀里，象征性地在罪孽得到赦免后领受圣体。这些变化反映了反宗教改革时期不同的神学重点。

图像学和象征主义

在这幅被发现的画作中，鲁本斯运用了大量的象征性元素和精湛的构图来描绘这场神圣的邂逅。背景是各各他山的岩石，周围绿树成荫，与阴沉的天空形成鲜明对比，更增添了画面的戏剧性。

基督身后，耶路撒冷灯火通明，似乎笼罩在乌云密布的阴影之下，为这幅圣经场景增添了历史和地理背景。这种技法是鲁本斯的典型风格，他力求在描绘神圣事件时追求精准和写实。

基督的孤身形象在黑暗的背景中格外醒目，吸引着观者的目光，营造出一种神圣临在的感觉。他紧绷的双臂和拱起的身躯传达着肉体的痛苦，使这一场景呈现出一种极其逼真的现实感。

早期的巴洛克风格

奥泽纳称这幅作品是“巴洛克绘画的开端”。鲁本斯被认为是弗兰德巴洛克传统中最具影响力的艺术家，也是这一风格的化身。他的作品横跨了欧洲动荡的一个世纪，充满了政治、宗教和文化事件。

巴洛克时期，又称鲁本斯时代，涌现出众多大师，包括卡拉瓦乔、贝尼尼，以及鲁本斯本人，他们都是这一风格的化身和定义者。巴洛克风格强调动感、色彩和感性。

鲁本斯将佛兰德斯绘画的现实主义传统与意大利文艺复兴艺术的想象自由和古典主题完美融合，从根本上振兴和重新定义了北欧绘画。

意大利对创造力的影响

1601年8月，鲁本斯抵达罗马。在那里，安尼巴莱·卡拉奇和卡拉瓦乔倡导的新巴洛克风格 — — 大胆的自然主义与米开朗基罗和拉斐尔英雄理想主义风格的复兴相结合 — — 很快被鲁本斯所接受。

他受罗马政府委托创作的第一件重要作品是三幅大型画作（1601-1602年），作品为圣十字圣殿圣赫勒拿地下室的礼拜堂。1603年，冈萨加派他首次出使西班牙，向国王腓力三世呈献一批画作。

1605年末，鲁本斯第二次前往罗马。他与兄弟菲利普一起深入研究古代艺术和文献学，并开始收集大量罗马雕塑、浮雕、半身像和古钱币。

重返佛兰德斯并繁荣昌盛

1609年，鲁本斯得知母亲患病的消息后返回安特卫普。西班牙与荷兰签订了十二年休战协定，这促使弗兰德教堂进行了大规模的修缮。这催生了对宗教艺术的巨大需求，也为才华横溢的艺术家们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机遇。

鲁本斯为安特卫普大教堂创作的两幅伟大三联画中的第一幅是《上十字架》（1609-1610），它融合了意大利的反思与佛兰芒的现实主义，以英雄主义的笔触肯定了救赎的苦难。他为安特卫普大教堂创作的第二幅三联画是《下十字架》（1611-1614），与其主题相符，风格更为古典内敛。

正是在1613年至1615年这段硕果累累的时期，鲁本斯创作了这幅被发现的画作《十字架上的基督》。这幅作品展现了鲁本斯对巴洛克技法的精湛掌握，以及他创作感人至深的宗教图像的能力。

佛兰德大师的生产力

彼得·保罗·鲁本斯是一位极其多产的艺术家。他的作品包括约2500幅作品和约10 000件艺术品：绘画、素描、书籍插图，甚至还有挂毯。“任何项目，无论多么浩大，都无法超越我的勇气，”鲁本斯说道。他的作品涵盖大教堂穹顶和祭坛画、肖像画、风景画、雕塑和建筑设计。

尽管如此多产，发现17世纪艺术家的新杰作仍然是一件罕见的事情。“专家们发现17世纪佛兰德斯大师的另一件杰作并非每天都有，”Artnet新闻指出。

Centrum Rubenianum 的作用

鲁本斯中心经常参与鉴定鲁本斯画作的真伪。该组织最初名为“16和17世纪国家造型艺术中心”。如今，其活动重点是出版路德维希·伯查德的《鲁本斯作品集》。

通过为这本作品全集进行的研究，中心帮助扩充了鲁本斯博物馆自身的文献资料，特别是关于鲁本斯及其亲密伙伴和追随者的文献资料。中心还协助鲁本斯博物馆回应有关艺术品的咨询，并在比利时和国际范围内组织和参与展览及出版物。

这套超过40本的鲁本斯作品全集系列，全面概述了鲁本斯的艺术创作。这项宏伟的工程堪称艺术史上最宏大的工程之一，反映了鲁本斯作品的规模和复杂性。每卷均由一位杰出的专家撰写，继承了该领域公认的权威路德维希·布尔查德（Ludwig Burchard）的研究传统。

鲁本斯作品真伪之争

鲁本斯中心对鲁本斯作品的真实性持明确立场，但这些作品有时也引发争议。伦敦国家美术馆的画作《参孙和大利拉》长期以来一直受到一些研究人员的质疑，其中包括艺术家欧弗洛西涅·多克西亚迪斯（Euphrosyne Doxiadis），她最近就这幅画作写了一本书。

然而，布特纳坚决否认这些猜测，始终坚持认为这幅画作出自鲁本斯之手。“这些都是阴谋论，”他说道，并描述了人们对《参孙和大利拉》起源的质疑。国家美术馆的一位发言人表示，这幅画作“早已得到鲁本斯学者的认可”。

该领域的顶尖专家无条件支持这些有争议作品的真实性。其中最主要的是安特卫普鲁本中心主席尼尔斯·布特纳 (Niels Büttner)，他正在编纂《鲁本作品集》(Corpus Rubenianum)，这是这位佛兰德斯巴洛克画家的权威作品全集。

作品归属技术

现代技术在鉴定古代大师作品真伪方面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X射线计算机断层扫描技术可用于非侵入式树木年轮学研究，揭示隐藏在层层油漆之下的面板和木板的细节。

颜料分析使我们能够确定颜料的成分，并将其与艺术家在特定时期使用的材料进行比较。然而，专家强调，人工智能和其他技术工具永远无法取代人类的专业眼光，但它们可以成为一种有价值的附加分析工具。

就发现的画作《十字架上的基督》而言，X 射线成像、颜料分析和布特纳的专家评估相结合，最终证实了鲁本斯是这幅画的作者。

鲁本斯宗教作品的市场

根据Artnet价格数据库的数据，过去一年，鲁本斯的宗教画作在拍卖会上的表现普遍达到或超过了预期，成交价在100万美元至500万美元之间。拍卖行Osenat尚未公布这幅被发现的画作的初步估价。

对于如此重要的作品来说，缺乏官方估价并不罕见。拍卖行有时不愿公布估价，以免限制潜在买家，并让市场自行决定价格。

此次拍卖将于 2025 年 11 月 30 日在法国枫丹白露的 Osenat 拍卖行举行。有关鲁本斯画作的更多细节，包括其预估售价，尚未在网上披露。

这一发现对艺术史的意义

这一发现对艺术史具有重要意义，原因如下。首先，它表明即使在21世纪，那些被认为失传了几个世纪的著名大师的作品仍然有可能被发现。

其次，这幅画作填补了鲁本斯作品文献的空白 — — 此前这幅作品仅以版画形式为人所知，而原作被认为已佚失。将其收录到下一版鲁本斯作品全集（附录和勘误表）中，将拓展学术界对这位艺术家作品的理解。

第三，这一发现凸显了仔细清点私人藏品以及拍卖专业人士勤勉的重要性。如果没有奥森经验丰富的眼光，这幅画作可能几十年都无法辨认。

未来发现的前景

这一发现引发了一个问题：究竟有多少知名艺术家的作品可能被私人收藏，却没有得到正式的署名？布特纳称，如此高水平的画作竟然如此长时间地默默无闻，这令人“震惊”。

前任藏家威廉·阿道夫·布格罗本人也是一位杰出的艺术家和艺术鉴赏家，但他可能并未意识到这幅作品在其藏品中的重要性，这着实令人惊讶。这说明，即使是过去那些著名收藏家的藏品中，也可能藏有身份不明的杰作。

现代研究方法和不断增长的古典大师作品数据库增加了正确鉴定艺术品归属的可能性。鲁本斯中心持续扩充其文献，以促进对鲁本斯及其艺术圈作品的鉴定。

发现的情感影响

对让-皮埃尔·奥泽纳来说，这次发现是他职业生涯的巅峰。“这是一件曾经失踪的杰作，我终于找到了。这是一个极其罕见、令人难以置信的发现，将成为我拍卖师职业生涯的一个里程碑，”奥泽纳说道。

收到布特纳确认的那一刻，拍卖师终身难忘。在紧张地等待专家委员会的裁决之后，一通电话传来：“我们找到一幅鲁本斯的新作了！”，让他如释重负，欣喜若狂。

这一发现对科学界也意义重大。这幅原作此前仅以版画形式呈现，此次研究将为鲁本斯1613年至1615年期间的绘画技巧和风格开辟新的视角。

文化遗产与保护

这幅拥有400年历史的画作保存完好，证明了其数百年来的妥善保存。这凸显了妥善保养艺术品的重要性，以确保其能够世世代代传承。

即将举行的拍卖会将决定这幅杰作的下一任主人。这幅画作究竟会被私人收藏还是被博物馆收藏，答案将于2025年11月30日揭晓。

无论拍卖结果如何，学术界都获得了接触鲁本斯作品的机会。将这幅画作收录到鲁本斯作品全集，将确保其得到记录，并使其更容易被研究人员获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