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语-普罗旺斯语接触：对词汇和语法的影响

法兰克-普罗旺斯语，又称阿尔皮坦语，在罗曼语族中占据着独特的地位。这一语言体系在西阿尔卑斯山区（如今法国、瑞士和意大利的交界处）的文化和语言交汇处发展起来。 法兰克-普罗旺斯语区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它在一千五百多年的时间里，始终保持着语言的密切接触。

阿尔皮塔尼亚的领土涵盖法国东部（安省、罗讷省、萨瓦省、上萨瓦省、伊泽尔省的大部分地区以及弗朗什孔泰大区南部）、瑞士西部（除汝拉山区北部和西部以外的法语区）和意大利西北部（瓦莱达奥斯塔大区、皮埃蒙特大区的部分地区以及普利亚大区的法埃托和圣维托塞勒两处孤立的飞地）。该地区曾居住着凯尔特部落，包括阿洛布罗日人、塞夸尼人、赫尔维蒂人、库特罗内斯人和萨拉西人，后来这些部落被罗马化，并在5世纪被勃艮第人控制。

凯尔特语言的基质影响

凯尔特语的根基在法兰克-普罗旺斯语中留下了显著的印记，尽管其影响是通过晚期拉丁语间接传递的。高卢语在高卢一直延续到公元5世纪，确保了一段持续约五百年的双语共存时期。在此期间，高卢语影响了通俗拉丁语，而通俗拉丁语构成了所有高卢-罗曼语（包括法兰克-普罗旺斯语）的基础。

凯尔特人的影响主要体现在地名学上。该地区的许多地名都源自高卢语，尽管其原始形式已适应罗曼语音系统。研究员费德里科·克鲁特维格（Federico Krutwig）也认为，在瓦尔多滕西亚最东部方言的地名学中存在着巴斯克语的根源。

在词汇方面，凯尔特语的根基主要影响了农业术语，因为高卢语在农村地区流传时间最长，而高卢拉丁语则在城市中心传播得更快。凯尔特语的影响不应被视为南北两极分化，而应被视为城市、乡村和山区之间的区别。

一些研究人员认为，法兰克-普罗旺斯语的语音特征受到了凯尔特语的影响。尤其是凯尔特语族特有的重音放在第一个音节上，这可能影响了其韵律体系。在罗曼语族中，这种重音结构主要出现在法语、奥克语、法兰克-普罗旺斯语和葡萄牙语中 — — 所有这些语言都可能起源于凯尔特语。

拉丁语基础和罗马化过程

法兰克-普罗旺斯语起源于高卢-罗曼语系拉丁语的一个变体。罗马殖民始于公元前二世纪，并导致拉丁语在凯尔特人群中逐渐传播。罗马化并非一蹴而就，而是持续了数个世纪，甚至在罗马帝国末期，一些边缘地区也未能完全完成。

法兰克-普罗旺斯语的基本词汇和语法结构明显源于拉丁语。这种语言与奥克语和意大利语类似，属于合成语。大多数动词的人称、数和时态词尾不同，因此代词的使用并非强制性的。然而，第二人称单数形式通常需要使用合适的代词来区分。

法兰克-普罗旺斯语的标准语序是陈述句中的主语-动词-宾语。当宾语由代词表达时，语序变为主语-宾语-动词。疑问句则使用动词-主语-宾语。该语言部分采用发音式（允许省略主语），尤其是在第一人称单数形式中。

德国上层影响

日耳曼语对法兰克-普罗旺斯语的影响源于公元5世纪勃艮第人的征服。日耳曼部落勃艮第人建立了萨帕迪亚王国（443年），随后又建立了第二勃艮第王国（888年），后者成为里昂-日内瓦地区法兰克-普罗旺斯语的发源地。勃艮第王朝保留了日耳曼语约五个世纪，但勃艮第语对新兴罗曼语的影响远不及法兰克语对法国北部方言的影响。

日耳曼语对法国-普罗旺斯语的影响几乎完全体现在词汇上。语音方面的影响很小，语法方面则几乎不存在。勃艮第语的借用渗透到了普罗旺斯语中，主要影响了军事术语、行政词汇以及与封建制度相关的词汇。

受法兰克语影响，法国北部方言借用了约400个词汇（其中三分之一及其衍生词保留在现代法语中），而法兰克-普罗旺斯语则不同，其德语化程度较低。这是因为勃艮第人占人口的少数，他们更快地融入了使用罗曼语的多数群体。

与法语的接触

法语对法国-普罗旺斯语的影响最为深远，尤其自中世纪晚期以来。1860年萨伏依并入法国后（经过全民公投，支持率高达99.8%），法语成为教育、行政和高层人士交流的主要语言。这一过程导致法语词汇和结构特征被广泛采用。

标准法语对法语-普罗旺斯语的音系影响巨大。典型的法语-普罗旺斯语发音逐渐被法语的对应发音所取代，尤其是在年轻人中。各种法语-普罗旺斯语变体的音位体系显示出与法语语音系统逐渐趋同的趋势。

在词汇方面，法语的影响导致了大量词汇的借用，涵盖了所有语义领域。与教育、科学、技术、行政管理和现代生活相关的术语被大量借用。许多本土的法国-普罗旺斯词汇被法语等同词取代，或仅存于偏远农村地区老年人的口语中。

法语的影响也影响了法语-普罗旺斯语的语法体系。一些法语特有的句法结构通过双语环境下的迁移机制渗入了法语-普罗旺斯语。某些语境中的词序与法语的模式更加一致。动词时态系统也受到法语的影响，尤其是在复合形式的使用上。

意大利语的影响

对于意大利各地使用的东部法语-普罗旺斯语系而言，意大利语的影响尤为显著。在瓦莱达奥斯塔地区（该地区在1943-1945年的反法西斯斗争后于1948年成为自治区），意大利语与法语争夺着与当地法语-普罗旺斯方言并列的权威语言地位。

瓦尔多滕西亚方言中的意大利语借词涵盖行政、教育和文化词汇。意大利语语音的影响体现在保留了某些拉丁语音，而这些拉丁语音在法语影响下的法兰克-普罗旺斯语西部变体中已经消失。例如，意大利语借词的词尾元音通常得以保留，而法兰克-普罗旺斯语的本土词汇则可能会丢失这些元音。

在意大利南部的法埃托（Faeto）和塞勒迪圣维托（Celle di San Vito）聚居区，大约在12世纪由定居者带来的法兰克-普罗旺斯方言与意大利南部方言在密切的接触中发展起来。这导致了一些语法体系在外来语言的影响下进行了重组。

占有制度的变化

一个特别能说明接触介导变化的例子是所有格结构系统。对塞莱迪圣维托、法埃托和瓜迪亚皮埃蒙特方言的研究表明，最初的高卢-罗曼语系统（所有格置于名词前，不加冠词）经历了一次重组。受意大利南部方言的影响，所有格开始置于名词后，并加定冠词，但亲属称谓除外，它们保留了原来的介词。

这种转变体现了双语者思维中的跨语言迁移机制。意大利南部方言使用带冠词的所有格后置词，这与最初的高卢-罗曼语模式相矛盾。长期的接触和双语环境导致意大利南部方言的结构成为主导模式，尽管亲属称谓仍保留了其古老的结构。

这些接触系统中所有格的形态、句法和解释属性反映了前置词（法语-普罗旺斯语和奥克语变体）和后置词（意大利南部方言）模式之间的复杂相互作用。所有格的分布与名词短语的确定性属性相关，这需要根据句法和解释约束采取分阶段的方法。

语音转换

在元音之间，拉丁语中的“p”在法语-普罗旺斯语中变成了“v”，“c”和“g”变成了“y”，而“t”和“d”消失了。法语-普罗旺斯语还软化了“a”前硬腭化的“c”和“g”。这些变化使法语-普罗旺斯语的演变路径与奥克语和高卢-伊比利亚语不同，使其更接近法语的演变方向。

腭化对该语言的音系学和语音学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两种特定的腭化过程导致了 一些方言中音素 /ɬ/（清边擦音）的出现： 拉丁语前元音 e 和 i 前的声母和中音 /k/ 的腭化，以及阻塞音 + 边擦音群 /kl ɡl pl bl fl/ 的变化。

在大多数法国-普罗旺斯方言中，阻塞音+侧音音丛中的 /l/ 的腭化会产生各种反射（包括 [j]、[ʎ] 和 [ɬ] ），通常没有腭化触发。在圣马丹昂奥的里昂方言中，/l/ 到 [j] 的腭化变化多样，且仅发生在软腭辅音中。

法语-普罗旺斯语中，元音间流音的删除很常见。语音/ʁ/ 位于元音之间时， 会变成[ð]。/ t/ 和 /d/ 在 /i/ 和 /e/ 之前的塞擦音是各种方言中的另一个典型特征。

词汇变化和借用

将法语-普罗旺斯语词汇与其他罗曼语系语言进行比较分析，可以发现其独特的发展模式。对于“key”一词，法语-普罗旺斯语使用 cllâf 的形式，接近法语 clé，但保留了拉丁语词簇。“cheese”一词有两种形式： tôma（阿尔卑斯山当地语言形式）和 fromâjo（受法语 fromage影响）。对于“Tuesday”， 使用 demârs 和mârdi 的形式，反映了这种双重影响。

最容易被借用的语义领域包括宗教术语（受拉丁语和法语的影响）、行政词汇（法语和意大利语借用）、封建制度术语（日耳曼语和法语元素）以及现代技术术语（主要通过法语）。

“医院”（hospital）一词有两种形式： hèpetâl 和 hopetâl，体现了该法语借词在不同语音变体之间的摇摆。“语言”（lengoua）一词保留了其拉丁词根，但呈现出典型的法兰西-普罗旺斯语音变化。为了指示“左”的方向，使用了 gôcho 和 mâladrêt 两种形式，反映了不同的借词来源。

形态适应

法兰克-普罗旺斯语的代词系统在人称、数、性别和格方面保持一致。主语代词在口语中通常保留，但与法语或英语不同，法兰克-普罗旺斯语是一种部分发音的语言。第三人称单数阳性和阴性代词在不同地区表现出极其广泛的发音差异。

非人称主语（天气、时间）在以元音开头的单词前使用中性代词“o”或其地方变体“el”。这种现象类似于英语中的“it”。直接宾语代词和间接宾语代词在人称、数、性和格方面也保持一致。与主观代词不同，第三人称单数和复数除了阳性和阴性形式外，还有中性形式。

所有格代词和所有格形容词在人称、数、性和格上保持一致。阳性单数和复数形式因地域差异而发音差异极大，反映了接触语言影响下的地方差异和不同的历史发展。

句法结构

双语现象和语言迁移机制对法国-普罗旺斯语的句法产生了显著影响。当使用者掌握多种语言系统时，句法模式会相互影响。这在词序、冠词使用以及从句结构方面尤为明显。

法兰克-普罗旺斯语中冠词的使用体现了法语和意大利语的影响。在一些原本不需要冠词的语境中，冠词的使用受到了一些著名语言的影响。名词短语的限定性变得更加明确，这与罗曼语系的普遍趋势相一致，但语言接触也加速了这一进程。

否定结构也受到接触语言的影响。法语的二项式否定模式逐渐渗透到受法语影响较大的方言中。意大利语的否定模式影响了东方方言的变体。这导致同一方言体系中否定表达的多样性增强。

话语标记和情态

话语标记、小品词和情态成分都是从法语和意大利语中积极借用的。这些成分在口语中非常常见，双语人士可以轻松地将一种语言中的法语标记转移到另一种语言中。像 “bon”、“alors”和“voilà”这样的法语标记，甚至在法语-普罗旺斯语中，即使是法语不流利的人也会使用。

情态动词及其用法也受到接触语言的影响而发生了变化。表达可能性、必要性和义务的体系在西方方言中更接近法语模式，在东方方言中更接近意大利语模式。这导致了原有情态系统的部分重构。

法兰克-普罗旺斯语中的关系结构体现了标准语言的影响。法语的关系代词体系部分取代了原有的形式，尤其是在正式语境和书面语中。然而，在传统的口语中，与法语模式不同的古体结构仍然存在。

借用的社会语言学方面

法语-普罗旺斯地区的语言接触具有高度的社会分层。法语和意大利语作为教育、行政和社会发展语言享有很高的声誉。法语-普罗旺斯语主要在农村地区的老年人群体中保留，在学校中不作为常规科目教授。

讲法语-普罗旺斯语的年轻人比年长者借用法语或意大利语的程度要高得多。他们的言语特点是主动进行语码转换和语言混合。许多年轻人只是被动地讲法语-普罗旺斯语，他们能听懂年长亲戚的说话，但更喜欢说标准语言。

城市化导致方言界限逐渐模糊，标准语言的影响力日益增强。在城市中，法语-普罗旺斯语几乎已从日常使用中消失。乡村地区，尤其是偏远的山区，仍然是传统方言的最后堡垒，但即使在这些地区，语言同化也在不断推进。

方言变异

法兰克-普罗旺斯语的特点是方言碎片化严重。由于缺乏统一的规范，以及各个山谷长期与世隔绝，形成了语音、词汇和形态句法各异的当地变体。接触语言的影响程度因方言而异，取决于其与法语或意大利语影响中心的地理位置。

里昂方言在主要城市中心发展，与法语的融合程度最高。萨瓦方言保留了更多古语特征，但也受到法语的影响。瓦莱达奥斯塔大区的瓦尔多滕西亚方言则受到法语和意大利语的双重影响，形成了独特的接触环境。

瑞士法语区各州使用的瑞士法语-普罗旺斯方言是在瑞士法语的影响下发展起来的，而瑞士法语本身与法国标准法语相比有一些独特的特点。这为语言接触的图景增添了一层额外的复杂性。一些瑞士方言保留了在其他地区已经消失的古老特征。

标准化和振兴的尝试

1973年，阿尔皮坦运动兴起，瓦尔多滕活动家们提出了新的正字法，并要求阿尔皮坦语的统一和自由。1998年至2003年，语言学家多米尼克·施蒂奇（Dominique Stich）开发了法语-普罗旺斯语的标准正字法（Orthographe de référence B），为理解众多变体提供了书面工具。

复兴法语-普罗旺斯语的运动面临着巨大的挑战。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法语-普罗旺斯语在意大利列为“潜在濒危语言”，在瑞士和法国列为“受威胁语言”。截至1998年，法语-普罗旺斯语的活跃使用者估计约为14万人，仅占阿尔皮塔尼亚地区700万人口的一小部分。

振兴工作包括创建文化协会、出版法语-普罗旺斯语文学作品、组织节日庆典以及尝试引入语言教学。然而，这些举措仍然局限于地方，缺乏足够的政府支持。在法语-普罗旺斯语的三个国家中，该语言均不具有官方地位。

类型学位置

法兰克-普罗旺斯语介于北部高卢-罗曼语（奥伊尔语）和南部高卢-罗曼语（奥克语）之间。其名称反映了这种过渡性。19世纪杰出的语言学家格拉亚迪奥·伊萨亚·阿斯科利正是因为这种语言介于法语和普罗旺斯语之间，才将其命名为法兰克-普罗旺斯语。

从类型学角度来看，法国-普罗旺斯语兼具法语和奥克语的特征，但又独具特色。它保留了拉丁语重音，根据其原始拉丁语形式在不同音节上的重音，并拥有独特的腭化反应，以及独特的词汇创新，这些都使其与邻近语言区别开来。

与其他罗曼语族语言的比较表明，法兰克-普罗旺斯语在语音上更接近法语（非重读元音的减少、鼻音化），但在形态上更接近奥克语和意大利语（保留了合成词形）。这种类型学上的异质性使得法兰克-普罗旺斯语成为语言接触研究中一个特别有趣的对象。

语言迁移机制

法语-普罗旺斯语使用者的双语能力为不同层次的语言迁移创造了条件。词汇迁移是最明显、最容易观察到的过程。法语和意大利语的借用词汇通过直接使用接触语词汇渗透到法语-普罗旺斯语中。

当使用者开始用法语-普罗旺斯语的发音方式，并融入该语言的语音特征时，就会发生语音迁移。典型的法语-普罗旺斯语发音，例如清边擦音 /ɬ/，逐渐被更接近法语或意大利语的变体所取代。

形态句法迁移是一个更为复杂的过程，指的是一种语言的语法结构被迁移到另一种语言。这可以通过摹仿（结构的直译）、受另一种语言模式影响而改变现有结构的频率，或直接借用语法词素来实现。

比较视角

将法兰克-普罗旺斯语与其他曾发生过密切语言接触的少数罗曼语族语言进行比较，可以发现其共同的趋势和独特的特征。与受到各种母语和母语（腓尼基-布匿语、希腊-拜占庭语、西班牙语、意大利语）影响的撒丁语一样，法兰克-普罗旺斯语也呈现出多层次的借用模式。

然而，与保留了大量古拉丁语特征的撒丁语不同，法兰克-普罗旺斯语经历了更为剧烈的语音变化。伊斯特罗-罗马尼亚语是伊斯特拉半岛的一种语言，深受克罗地亚语的影响，其基本词汇也因语言接触而发生变化，与法兰克-普罗旺斯语的情况类似。

瑞士的拉托-罗曼语族与德语和意大利语有着类似的语言接触。它们的标准化和书写规范的形成经验可以作为法语-普罗旺斯语族的典范。法国南部和意大利山谷地区的奥克语族也正受到法语和意大利语的压力，形成了类似的社会语言学格局。

历史接触深度

法兰克-普罗旺斯地区的语言交流有着深厚的历史渊源。在罗马征服之前，这里使用凯尔特语。罗马殖民带来了拉丁语，并通过双语制度逐渐取代了凯尔特语。公元5世纪日耳曼人的征服又为这里增添了日耳曼语的元素。

中世纪时期的特点是山谷地区相对孤立，地方方言发展，与外界的接触极少。然而，从中世纪晚期开始，一些享有盛誉的文学语言 — — 西部的法语和东部的意大利语 — — 的影响力日益增强。随着中央集权国家的发展，这一进程在近代加速。

19世纪和20世纪是语言同化急剧加剧的时期。标准语言教育的普及、城市化、交通和通讯的发展以及世界大战的爆发 — — 所有这些因素都促使法语和意大利语的传播，而传统方言却逐渐被取代。到20世纪末，法语-普罗旺斯语濒临消亡。

词汇和语义的变化

法兰克-普罗旺斯语的语义场受到了来自接触语的差异化影响。日常基本词汇保留了更多原有元素，而专业术语则被大量借用。亲属称谓、基本运动动词和基本形容词表现出最高的稳定性。

农业词汇在任何语言中都传统上较为保守，但也保留了大量的原始词汇和古体形式。植物、动物、农具和农耕作业的名称通常是法国-普罗旺斯语独有的。然而，现代农业术语则借鉴了法语或意大利语。

抽象词汇、科学、文化、政治和现代科技术语几乎全部由借用构成。法国-普罗旺斯语并未发展出自身独特的现代现实词汇，而是依赖于其他著名语言的资源。这造成了一种双言现象，即不同的语域使用不同的词汇。

语音趋同

接触导致的法语-普罗旺斯语音系变化，是由标准法语的影响造成的。通过比较不同法语-普罗旺斯语变体的音素库，我们发现，典型的法语-普罗旺斯语音在接触语言的影响下逐渐消失。

双语人士，尤其是年轻人，往往会避免使用法语或意大利语中没有的法语-普罗旺斯语中特有的发音。这被认为是“方言”的标志，其声望较低。逐渐地，普罗旺斯语的音系逐渐简化，逐渐接近该地区的主导语言。

韵律特征也发生了变化。语调模式、节奏结构和重音都倾向于法语或意大利语模式。年轻的使用者经常将法语或意大利语韵律叠加到法语-普罗旺斯语词汇上，形成一个混合体系。

书面传统

法兰克-普罗旺斯语最早记录于12世纪的手稿中，可能早在8世纪和9世纪就已与法国北部方言（奥伊尔语）分道扬镳。中世纪法兰克-普罗旺斯语的文献数量稀少且残缺不全。该语言主要用于口头交流，而拉丁语或法语则更常用于书写。

缺乏统一的书写标准和文学传统对该语言的保存产生了负面影响。与拥有丰富中世纪游吟诗人文学的奥克语，以及拥有发达书写文化的加泰罗尼亚语不同，法兰克-普罗旺斯语仍然是一种口语语言。20世纪创建书写标准的尝试遭遇了方言碎片化和缺乏统一中心的困境。

现代法语-普罗旺斯语文本寥寥无几。它们是由语言保护运动的爱好者创作的。正字法的范围很广，从尝试使用语音符号到使用经过修改的法语正字法系统。多米尼克·施蒂希（Dominique Stich）的《正字法参考书 B》（Orthographe de référence B）致力于创建一种折衷的系统，但其应用有限。

保护前景

法兰克-普罗旺斯语的未来仍不明朗。语言向法语和意大利语的转变仍在继续。母语使用者的数量正在减少，该语言向下一代传承的概率也越来越小。该地区的大多数儿童在成长过程中只使用标准语言。

随着法国-普罗旺斯方言的消失，记录和描述这些方言的努力尤为重要。语言学研究、词典编纂以及母语人士的录音 — — 这些努力将为子孙后代的研究者保存关于该语言的信息，即使该语言本身作为一种实时交流的手段不再存在。

其他少数民族语言的经验表明，只要有政治意愿、资金和积极的社区支持，复兴是可能的。然而，法兰克-普罗旺斯语尚未具备这些条件。该语言在任何国家都未得到官方认可，缺乏系统的教学，学习该语言的经济激励也微乎其微。

法兰克-普罗旺斯语的语言接触体现了接触语言学的一般规律：借用主要发生在从主流语言向低端语言的借用，双语作为一种迁移机制，语言系统的不同层面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词汇的渗透性最强，语音的渗透性较弱，语法的渗透性最强）。法兰克-普罗旺斯语的研究有助于语言接触和语言同化过程的一般理论。